都是他喜欢的沈医生。
    他问他，他故意闭着嘴不回。
    被他吻过的唇红肿得刺目，染着水光。
    一辆黑色轿车忽然从两人身边的马路尽头行驶而来，离灯光越来越近，汽车滚轮声压迫耳廓。沈琢青身体一僵，猛推贺彧。
    可贺彧冷着眼，一把扣住他白皙的手腕，将人一拽，掐着腰，忽略沈琢青意义不大的挣扎，将人扛上肩，转身带进更深处黑暗的巷子里。
    彻底远离灯光，被迫处于阴暗下，沈琢青仰头看着贺彧锋利布满阴影的轮廓。
    “老婆，你爱我，对吗？”
    贺彧毫无预兆地忽然问出这句话。
    耳垂被湿漉舔咬，沈琢青泛起一身冷意，他侧头躲开，身前的手抵在贺彧的肩上，像是抓紧，像是推开。
    他不说话。
    “玩腻了？”贺彧问他。
    “沈医生又看上谁了？”
    两人在一起三四个月了，同居的时间更久，对彼此的气息都太熟悉了，对方的热度，拥抱时候的安全感，都只在对方身上感受过，是会让人上瘾的感觉。
    沈琢青浑身如蚂蚁咬般难受，他克制着将手从贺彧的肩上收回，说出了这段时间不停试练的一句话：“贺彧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    他仅仅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对上了贺彧漆黑的瞳，在说出这话的时候逃跑似的视线下落，落在他平直的唇下，往下点，是他如刀刻的喉结。
    也不管贺彧什么反应，他继续说：“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我们的关系，能遇到你，是我的幸运。如果一开始我们只是普通的医生和患者的关系，或许你变好之后我们还会是朋友，我们现在这样......不是你的错，是我的错，我被你吸引，无法控制......但是一切都来得及，你现在彻底自由了，可以去追求你真正想要的，不必一直跟我在一起，你现在还小，说实话，我们的年纪差得很多......”
    周围无声，沈琢青在一刻连自己心跳都感受不到，只觉得窒息，只想继续说什么来打破这死一般的静默。
    而贺彧只到沈琢青说完后，才开口：“说完了？”
    沈琢青又是一阵凝滞，抬眼看他，点了下头。
    贺彧像是为了压抑，往后退了一小步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，低头点上，他漆黑的眼珠在黑暗中紧紧黏在沈琢青的眼睛，一刻都不移开，橘红色火光间，贺彧的五官被衬得更加深邃如雕刻，如梦境中无情的使者。
    他忍耐着，抽了两口，就丢了烟碾灭。
    抬头之际，他上前一步，掐住沈琢青的下颌，低头凑近他，哑着嗓音说：“谁欺负你了？”
    沈琢青忽地一怔仲，贺彧原本就不善的长相在一刻冷得染上暴戾的气息，他又说：“谁威胁你了？我的沈医生。”
    他一手撑着墙，脊背微弯，平视着不肯抬头看他的沈医生：“老婆，你知道吗，你这话说得就像是电视剧里摘抄出来的，很假、很假。”
    “我的沈医生不是胆小鬼，也不柔弱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。我的沈医生对喜欢的人总会想办法保护得很好。”
    “让我猜猜，是不是在我没看到的地方盛黎蓉又威胁了沈医生？这件事情威胁到了沈医生的家人是吗？可我的人都在保护着他们，沈医生没必要担心才是，是什么事不需要动手也能伤害他们？”
    “是不是沈医生和我谈恋爱的事，是吗？盛黎蓉知道了我跟沈医生的事？什么时候知道的？拿到了证据？”
    贺彧每说一句沈琢青的身体就被无形的绳索束缚地更紧了些，难以挣扎，被牢牢困在贺彧的身躯之下。
    沈琢青的指尖细微颤抖了一下。贺彧早晚会知道盛黎蓉威胁他的这件事，但他没想过会在他一句话都没说的情况下就被猜出来。
    对于他说的分手，贺彧第一反应不是怪他花心，说他三心二意，而是怀疑他被威胁了。
    难道在贺彧眼里他就没机会说一句分手？
    沈琢青当然不能承认，他用力推开贺彧，这是他们在一起他头一次用了这么大的力将人推远：“贺彧，你想多了，如果我继续和你在一起，早晚会被知道......”
    “所以为了不被知道，沈医生选择丢掉我？”贺彧语气很淡，冷冷看他。
    沈琢青指尖迷茫地摩挲，好一会儿他抬头：“贺彧，我马上要出国了，我会在国外待上五年或者七年，或者不回来了......没有谁威胁我，我很高兴遇到你，刚刚说的话都是我的真心话，我们不是一路人......以后不要再见了。”
    沈琢青说话有些发抖，但能看出他在极力维持平静了，表情也冷淡过分，可眼尾却红得不像话，甚至盖过了脸颊的通红。
    贺彧注视着他，额角和手背的青筋突兀暴起，他又摸出根烟点上，转身侧对着沈琢青抽着。
    沈琢青盯着他的侧颜，嗓音很低地说：“少抽一点。”
    贺彧手一顿，将烟丢了，皮鞋落地发出粗糙的碾压声。
    “我去接你的那天，沈叔的琴叶榕还没买......你一开始就不打算让我见他们。”
    “你去不去国外根本不重要，不影响，你想分手是怕我影响你们的生活，影响宋姨和沈叔的生活。”
    “......是。”沈琢青说。
    许久，贺彧转过身看着沈琢青，漆黑的眸底将所有情绪掩埋，他忽然一笑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，有力的手臂强硬地掐住人的腰，将人一把提了起来摁在墙上，沈琢青腿被迫架在贺彧腰上，下巴被手掌掐住，不得不抬起眼正视贺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