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的发现，突然的不知所措。
    韩东凝神着，被孩子一声爸爸叫的清醒过来。是小丫头敏感，感受到了他心理变化，眼中有些怯生生的疑惑。
    “爸爸……”
    韩东觉得自己无意吓到女儿了，她人小，对周围情绪感觉不精准。可每次，只要他在孩子面前有心事，女儿就要多乖有多乖。像现在一样，抓着他一根手指，小心翼翼的用孩子的心思表达友善，讨好。絮絮叨叨，停停顿顿的说着一些表达不完全的话。
    有些内疚心疼，他表情缓和，低头亲了她一下：“宝贝儿，爸爸饿了，咱们出去吃饭好不好。”
    等到女儿答应，他也顾不上手臂隐痛，把孩子从购物车里抱到怀中。而后示意刘煜推着购物车去结账。
    小孩子心情来的快，走的也快。觉得爸爸亲切，就又开始跳脱活泼起来。
    就是眼巴巴看着自己零食玩具被推走，嘟着小嘴闷闷不乐。
    韩东抵了抵她额头：“叔叔去结账了，东西还是茜茜的。咱们跟着他！”
    茜茜听不懂，也不信。头埋在韩东肩上，眼睛随着刘煜背影而挪动，委屈到了极点：“我的……”
    韩东受不了女儿一副心爱东西被抢的失落，忙不迭走快了些：“是茜茜的，爸爸帮你去抢回来。”
    茜茜这才让着身体，挣脱下地。扯着韩东，迈着小碎步去追刘煜。
    乍乍呼呼的，完全视前方刘煜为敌人。小老虎一样，像是追上就准备动手挠人。
    可惜看似气势汹汹，跑的还是太慢，跟刘煜距离越来越远。
    韩东索性揪着女儿后衣领，浑不顾忌形象，提着个玩偶般，在超市内随意穿梭。不多时赶上刘煜，把手推车接回，佯装生气：“把我们茜茜东西，还给她。”
    小丫头抬头，眼睛瞪圆，补充：“茜茜的，爸爸买的。”
    刘煜忍笑：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    话落，再忍不住，腾的笑了出来。
    韩东亦忍俊不禁：“这点倒不像我，我小时候，家里玩具，吃的用的。别的小朋友来玩，随便拿……”
    刘煜脱口调侃：“像嫂子。”
    韩东一闪而过的呆滞。侧目，笑容转淡：“她是有这方面特质。”
    刘煜没察觉什么，看茜茜在手推车里站其，往收银台上放东西。怕她摔到，顾不上再聊天，全神贯注盯着。
    结账出门，韩东先把东西跟孩子放到车上。安抚女儿两句，转身拿起手机走到了一旁回了个电话。
    关新月的电话，超市里打来过，他没顾上接。
    接通，韩东背靠着路标，眼睛观察着不远处车里的女儿，心不在焉：“怎么了，新月？”
    关新月声音柔和依旧，隐隐似又带着埋怨：“没怎么啊，打你电话就一定要有事谈啊。”
    韩东笑：“想什么呢，我巴不得你时刻来骚扰我。刚有朋友跟孩子在，不方便接，这不马上就给你回过去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以为你嫌我烦。”
    “哪个男人被你这种女人骚扰，会觉得烦，除非有毛病。”
    “谁骚扰你。”
    “你，一天好几个电话，够的上骚扰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我以后不打你电话。”
    “你不打也行，换我打给你。”
    关新月破功，笑声隔着听筒肆意传来。韩东听着，几能想象出她忍笑的那种独特风情。
    闲扯几句。
    关新月很长时间才恢复了些理性，谈到了这两天的舆论。
    “东子，我瞧网上风向挺好的，明儿是不是就可以放一些比较重要的证据……许开阳这几天快廋一圈了，你是没见他德行，病恹恹的。多大点事儿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急，循序渐进效果最好。既然做了，不但要把负面消除，还要连同湾项目的名声，一并全做起来。赶紧把剩下的房子卖掉，你也好有钱能借我一些。”
    “还要多久啊？”
    “再等几天。你跟许总在临安务必跟裘书记他们频繁走动着，这两天最关键。猜不错的话，会有一些部门跳出来，这些工作你跟许总要在临安做好……”
    关新月打断：“别安排我，这属于许开阳的工作。我在临安的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，晚一会我就准备去东阳。”
    “想我了？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那来东阳干嘛，你们总部都搬迁走了……”
    关新月被直言点破心思，颇有恼羞：“管得着嘛，东阳又不是你家。我去不去看我心情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    韩东觉着再逗真会把人给惹生气，点了支烟：“来吧。你不想我，我倒有点想你。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，我去接。”
    关新月嘟囔了句谁让你接，转问：“你现在哪呢？”
    “带茜茜玩，刚从通源商场出来。”
    “不早告诉我，我好打声招呼，怎么能收你的钱。”
    正说着，韩东看到女儿趴在窗口上往他这边看。走几步把烟头摁在垃圾桶上：“新月，晚上到了给我打电话，这边有点小事。”
    关新月感慨：“跟你开玩笑呢，晚上过不去。我得去天海一趟，等会就要乘机。还打算让你陪着我，看样子你也走不开。”
    “去多久？”
    “最多两天。”
    “那就两天后再来东阳，等着你。还有，在外不要委屈自己，有事告诉我。”
    “知道啦。”
    关新月声线愈柔，察觉韩东要挂，灵光一闪，连道：“对了东子，我今儿看到了个关于李瑞阳的新闻……觉得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有点熟悉，不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    韩东停顿，抬眼观察着远处等的有些着急的女儿：“我看了，等会再留意一下。”
    关新月迟疑：“我觉得有点像夏梦，可她又不是那种人，很奇怪。网上已经有人猜是她了，做了比对……”
    没等到回话，她适当打住：“我到天海再给你打电话吧。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韩东慢吞吞垂下手臂，不着痕迹间，手指抵住额角揉了揉。
    上车，刘煜偷瞥了接电话前后，状态改变明显的韩东。边开车边低声问：“东哥，不舒服啊。”
    韩东摆弄着怀里女儿小手，怔了怔：“什么？”
    刘煜收回视线：“没有，看您脸色有点不好。”
    “外头风大，稍微有点冷。”
    “那我把空调打开。”
    刘煜摁了下空调开关，碍于韩东没谈兴，自也安静，认真开车。